王珺集部作业(学号112013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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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25 17:23:01
十二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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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珺集部作业(学号1120130436)
文之滥觞——集部演变初考

                                      2013级博士 王珺 学号1120130436


  古今中外,做研究者面临的首要问题无一不是研究对象的界定,然对“文学”之定义却众说纷纭,难从其一。经、史、子三部均与文学关系密切,甚至有些部类相通,但不若集部主体大致为文学作品、文学批评或文学理论的集结。文之本质、功用、发展的轨迹无不贯穿于集部的演变之中。故对中国古代“文学”之考量,是梳理集部不可回避的核心功课。

文之本质

   中国古代“文”的概念与当今“文学”之义并不相同,在《隋志》集部序中,便开宗明义地讨论了“文”之本质,曰:“文者,所以明言也。”后又指出“言其因物骋辞,情灵无拥者也。”具体而言便是“登高能赋,山川能祭,师旅能誓,丧纪能诔,作器能铭”。这里的“文”便是记录人言,这与《文心雕龙·原道》中认为人“为五行之秀,实天地之心。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这一人本思想是一脉相承的,将与人的活动有关的诔、铭等体裁统统纳入“文”,有“泛文学”之倾向。

   但其又不乏与现代文学批评中所指“文学”的共通之处。如《隋志》集部序言:“唐歌虞咏,商颂周雅,叙事缘情,纷纶相袭,自斯已降,其道弥繁。世有浇淳,时移治乱,文体迁变,邪正或殊。宋玉、屈原,激清风于南楚,严、邹、枚、马,陈盛藻于西京,平子艳发于东都,王粲独步于漳滏。爱逮晋氏,见称潘、陆,并黼藻相辉,宫商间起,清辞润乎金石,精义薄乎云天。永嘉已后,玄风既扇,辞多平淡,文寡风力。降及江东,不胜其弊。宋、齐之世,下逮梁初,灵运高致之奇,延年错综之美,谢玄晖之藻丽,沈休文之富溢,辉焕斌蔚,辞义可观。梁简文之在东宫,亦好篇什,清辞巧制,止乎衽席之间,雕琢蔓藻,思极闺闱之内。后生好事,递相放习,朝野纷纷,号为宫体。流宕不已,讫于丧亡。陈氏因之,未能全变。其中原则兵乱积年,文章道尽。后魏文帝,颇效属辞,未能变俗,例皆淳古。齐宅漳滨,辞人间起,高言累句,纷纭络绎,清辞雅致,是所未闻。后周草创,干戈不戢,君臣戮力,专事经营,风流文雅,我则未暇。其后南平汉沔,东定河朔,讫于有隋,四海一统,采荆南之巳梓,收会稽之箭竹,辞人才士,总萃京师。属以高祖少文,炀帝多忌,当路执权,逮相摈压。于是握灵蛇之珠,韫荆山之玉,转死沟壑之内者,不可胜数,草泽怨刺,于是兴焉。古者陈诗观风,斯亦所以关乎盛衰者也。”便是将文学置于历史中来关照,无不写各时期文章之精妙之处,同时又强调了其美学色彩的重要性。这便与西方伊格尔顿在《文学是什么》这篇文章中提出“文学是评价很高的作品而又不是一个稳定的实体”,应“把文学看作一种‘客观的’、描述性的样式”,即文学具有历史性、客观性和复杂性,是一种意识形态的产物这一论断相暗合。

文之演变

“文”之本质,在不同时期认识是不同的,这可从集部的发展流变得以窥见。

表一

汉书·艺文志
隋书·经籍志
新唐书·艺文志
宋书·艺文志
明史·艺文志
四库全书总目


屈原赋之属
楚辞
楚辞
楚辞
别集
楚辞


陆贾赋之属
别集
别集
别集
总集
别集


荀卿赋之属
总集
总集(附录文史类)
总集
文史类
总集

杂赋
文史类
诗文评类

歌诗
词曲类

来源:作者自制

  集部之形成在《隋志》集部序中便已言明:“班固有《诗赋略》,凡五种,今引而伸之,合为三种,谓之集部。”集部是在《汉志·诗赋略》“屈原赋之属”、“陆贾赋之属”、“荀卿赋之属”、“杂赋”、“歌诗”,凡106家、1318篇的基础上整合而来的。而“楚辞”一类便是由“赋”生发而来,班固借《史记》之言:“不歌而诵谓之赋”为赋下了定义。也道出当时“文学”之功用:“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诗》因其儒家经典的地位被列于经部,但其作为文学作品的本质并未被忽略,“诗言志”的理念虽在经部序中提出,但却在此处彰显。

  然世易时移,“春秋之后,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杨子云,竞为侈俪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至后代,“文学”的政治使命褪却,其抒发情感的功能显露,“诗言情”的理念便藉此而来。

  “文学”发展至六朝有了新的飞跃,因“诗文评之作,著於齐梁。”(《总目》集部序),文学批评的兴起使得“文”之本质越加明晰。“文”虽与政教相关联,但其重视“审美”的特点已经凸显出来,即所谓“典册高文,清词丽句,亦未尝不高标独秀,挺出邓林。”文学批评家们不仅关注辞藻的华美,还注重音律的和谐。“观同一八病四声也,锺嵘以求誉不遂,巧致讥排;刘勰以知遇独深,继为推阐。词场恩怨,亘古如斯。”这些文学批评的出现和兴起对于“文学”由“泛”至“纯”起到了引领作用。

  《新唐志》集部总集后附录文史类,列入《文心雕龙》等文学批评类作品,《宋志》单列文史类可知官方开始注意到文学批评的存在,并逐渐重视这一门类。明清以降,对文体的划分更为细密,由黄虞稷编撰的《千顷堂书目》便将集部分为别集类、制诰、表奏、骚赋、总集、文史、制举、词曲等八类。《总目》在一定程度上纠正了明后期分类过于细化杂乱的弊病,在文史类的基础上创立了诗文评类,将文学理论分门别类自成体系,昭示着文学走向自觉独立。在《总目》中对“非文学”的因素已有所摒弃,其对文之“创造性”、“想象性”等特征的肯定已与今之文学观念相类,特别是直面文学的“虚构”这一特性,如“《九歌》以下,均袭《骚》名,则非事实矣。”使得其文学的观念基本上具备了今人所称“文学”之要义。

  通过对集部的梳理可知,对于文学的认识,不同时期、不同地域总不尽相同,但也有共通之处,都认为文学是复杂的因素的构成,但具有“美”的特质,并且应放在其相应的历史维度来考量。然西方文论重逻辑推理,带有强烈的思辨色彩,中国古典文论则重诗意的描述,常常贯通着感性的体悟。这些客观的差异使得简单地将西方文学批评的论断“拿来”,套用于中国古代的文学作品批评上,或者将中国古代文论简单地与西方理论划等号是断不可取的。但在研究诸如“文学的本质”此类难以蠡测的问题时,同时参照中西文论中的品鉴论证,来对话、梳理,便可对研究对象有更全面的关照。



参考文献:

  班固,《汉书·艺文志》,中华书局.

  魏征等,《隋书·经籍志》,中华书局.

  纪昀等,《四库全书总目》,中华书局.

  步近智、张安奇,《中国学术思想史稿》,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01.

  伏俊琏,《四库全书总目》的文学史观和文体观——以集部大小序为中心,阅江学刊,2010.06,第3期.

  袁济喜、宋亚莉,《文心雕龙》与集部形态建构,兰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40卷第4期,2012,07.

[十二君 于 2014-2-23 21:26:17 编辑过]